黑暗精靈身上那溫度之冰冷,超越了香克斯的想象。
刹那間,香克斯猶如墜入了冰窟,從頭涼到了腳。甚至就連心髒似乎也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沒有一次這麼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這還是他和伊斯特兩年後的第一次見麵,要是……!
香克斯緩緩的抬起手,然後忽然握緊,又無力的放下。
要是……那也太……
不!不會的!
香克斯在心裏一遍一遍責備自己:你亂七八糟的瞎想些什麼?!!!
前一天剛剛經曆過親眼目睹著幾十個夥伴戰死的香克斯,精神狀態早已在崩潰邊緣。
現在的他,無法再接受任何一個夥伴死在他的麵前……
之前不得已放棄了那麼多的夥伴,已經讓香克斯的內心自責難受到了極致,但他知道那從一個方麵來說也是那些夥伴的選擇,他無從責備。他並非不理解他們的決定,隻是很多時候,理解和接受是兩回事。
但香克斯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伊斯特是絕對不會想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終結在這個陰暗的小巷裏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伊斯特死!
——他不能再看著再一個夥伴就在眼前死去,就這麼默默的毫無意義的死在一個陰暗的角落!
香克斯忽然覺得後悔,後悔為什麼不在羅傑海賊團解散後的第一時間去尋找伊斯特。
這個後悔完全沒有來由,顯得莫名其妙,但這卻是香克斯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如果他那樣做了……也許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情況了。
不,是肯定不會了!
香克斯再一次抬起了手,顫顫巍巍的接近著伊斯特灰敗的臉,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緊張程度幾乎可以比得上任何一次激烈的生死搏鬥,數不清的汗水從他的身上冒了出來,沿著皮膚滾落,然後與冰冷的雨點混雜在一起,完全分辨不出。
香克斯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出了滿頭滿身的冷汗。
這是一個賭博。
幾秒鍾的時間,他卻覺得猶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艱難的將手指伸到了伊斯特的鼻下,微弱的熱氣吹拂在香克斯的手指上,紅發少年不由全身一軟,直接坐倒在了滿是汙水的肮髒的地麵上,然後大大吐出一口濁氣:“還有氣在,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一瞬間大腦除了這個三個字再沒有其他感想,香克斯隻是不斷重複著這三個字,他感到莫大的慶幸,一切感想最終卻還是彙成了一句話——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確認了某黑暗精靈還沒有被死神召喚到另一個世界,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抱著最壞的打算,香克斯立刻著手察看起伊斯特的傷勢。
對方穿的是皮甲,幾個最大的傷口,香克斯隻能從自己衣服上撕些碎布條在血脈的上方簡單的包紮一下,雖然這樣做的確能使得血液流出的速度減緩了不少,但明顯沒有達到止血的作用。
黑暗精靈的身下已經堆積起了一片暗紅色,那是因為血液流淌到了地麵,然後在雨水中緩緩暈染了開來。
暗紅色的血跡已在雨水的衝刷下被渲染成一朵朵巨大的食人花,卻還在不斷擴大著範圍……
隨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中粘稠的鮮血持續不斷的滲出,不知什麼皮製成的服飾也被血所染色,將原本一些已凝結在皮衣上的深色血塊再度浸濕。
這些傷口已凝結住的皮膚與衣物牢牢的粘連在了一起,香克斯知道想要祛除衣服給這些傷口上藥的話會使得這些傷口再次開裂,他不由頭疼的皺起了眉——他可不想讓伊斯特傷上加傷,但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傷勢雖然比香克斯想象的要好一點,但也僅僅隻有一點,絕對不容樂觀。
就算這些傷不致死,但這樣下去的話,遲早也會失血過多而死的!
“他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的?”香克斯想到了方才對著伊斯特緊追不舍的大量海軍,眉頭緊皺,“……現在考慮這些也沒有用,得趕緊讓醫生治療才行。”
香克斯認識一個羅格鎮上的醫生,那個醫生即使在現在這個海軍群聚,管製嚴格的風尖浪口,也不會拒絕給各種通緝令上的惡人療傷——萬幸的是,這個醫生是羅傑船長故人的後代。他和巴基現在的落腳之處便是那個醫生的診所。
果斷地打橫抱起和自己身高已經相差無幾的黑暗精靈,動作盡可能的輕柔避免碰到傷口,香克斯控製著放出一些在兩年間已經能夠較為熟練的運用的武裝色霸氣,使其纏繞在兩人身上隔絕開密集的雨點,然後匆匆離開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