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一扭頭，才發現對麵半場的罰球線附近，有個佝僂老人正提著油漆桶，緩緩地站起身。
剛才，他好像是在為野球場變淡了的白線補漆來著。
艾倫猛然想起，聽羅門講過，像76區這種落後街區，聯邦根本不會出資修繕街頭球場的設施。但有人看到過一個神秘的老人，總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默默將球場上模糊的邊線重新畫好，順便把籃框上破爛的籃網加固牢實。
深究起來，見過他的人很多，但記住他的人卻很少。原因很簡單，一方麵是傳聞他很低調。另一方麵，據說，這老頭子行事，似乎有些古怪。
艾倫定睛一看，走近的老人其實很高大，目測約摸有一米九左右。他的背有點駝，身材中等，絕對算不上強壯，但也並不瘦小。
老人的皮膚很黑，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幾乎都要融入腳下的影子裏去了。他身穿一件普普通通的寬鬆白短袖，腰間別著黑色的小蜜蜂，褲子也是隨處可見的運動長褲，腳下的白球鞋很新，正兒八經兒邁步時還崴了一下……
從頭到腳，無不洋溢著一股子廣場舞老人濃濃即視感。沒錯，看上去就像那種跳廣場舞，然後買保健品陷入傳銷組織的老人。
艾倫正在詫異，一手拎著油漆桶，別著小蜜蜂的老人腰間突然蹦達出一陣高亢嘹亮的bgm：
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
或者另有高處比天高！
在世間自有山比此山更高！
但愛心找不到比你好
無一可比你
一山還比一山高！
……
艾倫“……”
無語間，艾倫腦海中頓時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念頭：逼王！
我擦，自帶bgm的男人呐，尼瑪，這還算低調？！艾倫隻覺前人的評價太不靠譜。
“咳咳咳，孩子，一個人練球嗎？”意識到艾倫內心的吐槽，走到近旁的老人這才不情願地關掉腰間的小蜜蜂，說話間不忘露出一口齊整到可以去做牙膏廣告的大白牙。
“嗯。”聽到老人意外顯得和善的聲音，艾倫不由自主地應了一聲。
“籃球挺好，成就了一代代年青人的夢想。”老人走到艾倫身旁，微微一笑，抓過艾倫手裏的籃球，原地把腰一彎，腿一蹬，手腕一抖，球已經穩穩出手。
“唰！”
隻見皮球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美妙的弧線，最終幹脆利落地直入網窩。
詫異間，本來隻把他當作路人的艾倫頓時覺得老人方才的射籃動作有種說不清的舒服流暢。
“射一個。”
艾倫點點頭。
接住老人傳過來的皮球，站到三分線外的艾倫在他示意下再次使出基本的投籃動作。這一招在他與生俱來的投籃天賦加持下，命中率一直很高，即便在三分線外，也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呯！”
結果，皮球卻是彈框而出。
輕了嗎？艾倫自語著，默默接過老人傳過來的皮球。
調整過呼吸後，再次原地起跳，射籃。
“呯！”皮球再次涮框而出。
再來。
“呯！”
繼續！
……
不知不覺，一百多次嚐試後，命中率隻有可憐的兩成，艾倫很鬱悶。今天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竟然試投了這麼多，都沒有找到感覺。
看到艾倫迷惘的眼神，老人默默走到三分線外，用那種野球場上的男孩隨便就模仿得出的射籃姿勢，再次投出一球。
彎腰、挺身、起跳、振臂，壓腕，一氣嗬成。
“唰！”
人落球進。
“你知道你的射籃和我相比，少了點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