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臣堯從窗外跨進房間裏的時候，蘇敘已經趴在桌麵上睡著了。
寧臣堯伸過腦袋去瞧她，隻見她一隻手還握著筆，臉壓在試卷上麵，微張著嘴，睡得香甜。
他伸手拿過一張試卷來看，嫌棄的癟了癟嘴。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頭頂上響了起來，蘇敘皺了皺眉，悠悠醒了過來睡眼惺忪的擦了擦嘴，朦朦朧朧中看到了寧臣堯，動作一愣，心虛的看了眼桌麵上的英語試卷，咽了一口口水。
寧臣堯用兩隻手指捏起了那張試卷，麵無表情的看著試卷上濕漉漉的一片，就像是在看一坨……呃……排泄物。
“蘇敘——”
蘇敘抬起頭來，閉著眼睛把臉伸了過去——來來來，用我的臉擦，用我的臉擦！
寧臣堯無語的看了她一眼。
最後蘇敘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地上躺了一張殘留著她口水的英語試卷。
***
寒假過了一半的時候，過年了。
蘇敘還跟著陳梓君出去置辦了很多年貨，陳梓君給家裏的人都賣了新衣裳，蘇敘的新衣是一件紅色的大衣。
蘇敘手裏摸著著大衣上的價格牌，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光禿禿的銀杏樹，不知道……奶奶過得怎麼樣？
她在過年前也曾和陳梓君提過，說是希望能夠回奶奶哪兒去過年。陳梓君臉上一僵，過了好久才笑著和她說今年要回寧臣堯的爺爺奶奶哪兒去過，回來了要是還有時間她就帶她回鎮上去看看。
陳梓君一向是疼她的，凡是隻要她能做得到，蘇敘想要又合乎情理的事情她就一定會順從，少有回絕。
被回絕是她早就想到的事情，陳梓君能答應她有時間回去看看已經是很遷就她了。她也不好再要求什麼，隻好乖巧的點頭。
大年三十那天寧伯城就載著三人一齊回了軍區大院，蘇敘隔著荼色的玻璃看守在門口站得筆直的士兵，心下不禁打了鼓。
陳梓君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緊張，握著她的手安慰她道：“沒事的，爺爺奶奶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媽媽就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呢。”
蘇敘回了個微笑。
停了車寧臣堯就已經熟門熟路的進了屋子內，屋子裏有個老傭人笑著接過了他手裏的東西，他鞋也不換的就跳進了廚房裏。
“奶奶，我回來了。你又做什麼好吃的了？我都餓了……”
蘇敘跟在陳梓君的身旁小心翼翼的進了玄關先叫人，換了鞋，再安安分分坐在了沙發上。
爺爺是個不苟言笑的老人，周身上盡是在軍營裏久久侵染出來的威嚴之氣，寧臣堯的眼睛就遺傳了他爺爺的不怒自威。
他把報紙放了下來，戴了副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看見蘇敘嘴角似乎微微的笑了笑。
蘇敘趕緊到了爺爺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掃了掃，她坐得連腰都不敢彎了，靦腆的小聲叫了句“爺爺好。”
爺爺放下了報紙，點了點頭抬頭對寧伯城說：“這就是小敘吧？”
寧伯城含著笑點了點頭“孩子第一次到家裏來，有些怕生。”
爺爺看著小敘挺直的腰杆，頷首“是個眉清目秀的孩子，討人喜歡。”
陳梓君高興的拍了拍蘇敘的手掌“這孩子還怕第一次來您和媽不喜歡她，在車上緊張了好一陣兒呢！”說完又對蘇敘說：“好了，爺爺很喜歡你，他可是很少誇人呢！”
“謝謝爺爺。”
那頭捧著盤菜從廚房裏出來的寧臣堯瞧見了，嗤之以鼻的給了蘇敘一個眼神。
蘇敘裝作沒看到，卻正好被寧伯城看到了“一回到大院就這麼沒規矩，鞋也不換！真當我在你奶奶麵前就不敢教訓你了？！”
寧臣堯便隻好規規矩矩的到了玄關裏去換了鞋子，又規規矩矩的到了爺爺麵前問好。
爺爺看著寧臣堯的模樣歎了口氣“好了，都是在自己家。哪來的那麼多規矩？要說孩子不規矩你年輕的時候不也和他一樣？”
寧臣堯給了爺爺一個‘說得好’的眼神，寧伯城也隻好無奈的朝著他搖了搖頭。
後來蘇敘知道，在寧宅寧臣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在軍區大院，他簡直就是山中大王！
“一回家就教訓孩子！你們父子倆怎麼都這樣！”
奶奶綁了一個發髻，俏尖的臉上一雙圓圓的杏眼，風霜帶不走身上藝術家的典雅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