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挑起柴擔向山下走,老虎就在後麵跟著,攆也攆不走。王義進村,村裏老少爺們兒見王義身後跟著一隻猛虎,都嚇得嗚嗷喊叫四處奔逃。王義回家,老虎也跟進了院子。把王義的老母嚇得當即就昏了過去。王義一看不好,急忙將母親抱到炕上,又是捶胸又是拍背,急得哭天喊地,花了一袋煙的工夫才把母親喚醒。老母睜開眼睛,見老虎還在地下趴著,嚇得渾身哆嗦,說不出話來。王義對母親說:“媽呀,不要怕,兒子救了這隻虎的命,它不會傷害咱們。”他把到哪座山上去砍柴,怎麼遇上了這隻老虎,老虎怎麼攔他,又怎樣為老虎取出卡在嘴裏的骨頭的事向母親敘述了一遍。老母這才稍稍安定一些。其實王義心也是懸著的,在這凶獸麵前誰敢保不出事兒,吉凶未卜啊!王義取出家裏僅有的一點幹糧給老虎吃,老虎搖搖頭就回山裏去了。
娘兒倆見老虎走了,心裏才寬敞了許多。老母說:“兒啊,你沒把娘嚇死呀!你說你冷不丁帶進一隻老虎來,誰不怕呀?那可是凶獸呀,誰知道它啥時發威呢?”
王義安慰母親說:“媽,您就放心吧,這隻老虎通人性,它不會再來嚇唬媽了。”
打來的柴還得賣呀,王義就挑著柴擔出溝賣柴換米去了,回來時太陽已經落山了,他一直擔心老虎回來嚇母親,還好,回家一看平安無事。吃罷晚飯,娘兒倆正談論老虎的事兒,隻聽後院“咕咚”一聲,王義家的後院牆是個高坎兒。王義到後院一看,是一隻死麅子掉進了後院,他再抬頭,老虎就在後院的坎兒上蹲著呢。王義明白了,這隻麅子是老虎叼來的。他衝老虎說:“老虎大哥,謝謝你了!你下來吧。”聽王義這麼一說,老虎一躍就跳進了院子。
王義找來刀子,剝了麅子皮,麅子的內髒還是熱的呢,看來被老虎咬死的時間還不長。王義剮下肉給虎吃,老虎不吃,王義把麅肉煮熟之後給老虎吃,老虎也不吃。王義娘兒倆吃了肉,吃不了就帶到集市上去賣。自打這天起,隻要聽到後院有響動,就是老虎叼來了獵物,有了老虎,王義就不用天天到山上砍柴了,賣野牲口肉也能換米,家裏要米有米要柴有柴,也能存下倆銅子兒了。
有一天,老娘說:“兒啊,自從你虎大哥到咱們家,咱們娘倆可是吃不愁穿不愁。娘就為一件事發愁。”
王義說:“娘啊,咱家吃穿都不愁了,還能有啥愁事?”
老娘說:“你都二十七了,還沒娶上媳婦呢,娘能不愁嗎?”
王義勸母親說:“娘啊,兒這姻緣還沒動呢,如果真說不上媳婦,我就侍候娘一輩子,您老就放心吧。”
“唉!我不要緊,死後這把老骨頭擱哪兒都沒關係,隻擔心咱王家斷了香火呀!”
王義又說:“娘啊,您想那麼遠幹啥,兒孫自有兒孫福,有後代沒後代是命中注定的事兒,強求不得。”
“唉!”老母長歎一聲,也就沒再言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王義娘兒倆說的這些話老虎都聽見了。從這天起,老虎不知哪兒去了,幾天不照麵兒,以前多說隔一兩天就能回來,這次已經六天了,老虎還沒回來。這時王義問母親說:“媽,虎大哥都出去這麼多天了,還沒回來,您沒惹著它吧?”
母親回答說:“兒子,你那虎大哥對咱家很好,何況你我又膽小,怕那些凶物,我能和它說什麼?”娘兒倆正叨咕著,卻聽後院又“撲通”響了一下。王義欣喜地說:“是虎大哥回來了。”他跑到後院一看,嚇得是七魄跑了六魄,三魂隻剩一魂叫著往回跑,結結巴巴地說:“娘啊!這下咱家算完了,虎大哥叼來了一個死人,嚇人不說,這官司可怎麼辦呀!”老母親也嚇得不知所措:“這可如何是好呀!我就說嘛,這老虎早晚是個禍害,找個地方先把那屍首藏起來再說吧。”娘兒倆來到後院,老太太說:“先藏柴垛裏吧。”娘倆去抬屍體,原來是個女的,俊眉俊眼挺好看,穿著打扮也不一般,老太太壯著膽兒伸手摸摸死者的身子,還熱乎著呢,再摸心口窩還跳著呢。她急忙讓兒子把姑娘背到屋裏,放到熱炕上,老太太忙點著灶火,熬了一碗薑湯慢慢給姑娘灌下去,不一會兒就見姑娘臉蛋有了紅色,像桃花一樣好看。過了一會兒,姑娘忽然睜開了眼睛,掙紮起來,驚惶失措地說:“我這是在哪裏呀?你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