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勳那混賬,私藏了不少稀奇玩意,我帶人清點倉庫的時候,看見這個,知道你肯定喜歡,就留下了。”
說著,他打開盒子,裏頭的絨布上,躺著一枚銀色的戒指,黃珍妮微愣,抬眸看著何湛,眼前的畫麵似曾相識,多少年前,她跟謝洛白上戰場,打敗了東南邊的軍閥,清點戰利品的時候,謝洛白發現一隻極好的玉鐲,隨手拿起來扔給她。
“給你了,戰場上,你是軍人,但不打戰的時候,還是個女人,多少也需要拾掇拾掇自己,總用得上。”
不過是一時興起,隨手扔給她的,甚至都算不上禮物,他或許早已忘了,她卻一直視如珍寶。
黃珍妮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漸柔,何湛以為她很喜歡,便按下機關,戒身上瞬間啪嗒彈出三柄利刃。
“這是戒指刀,戴在手上不顯眼,近身格鬥的時候,正好可以當暗器使。”
黃珍妮臉上的柔情一瞬凍結,她毫不猶豫地發動引擎。
“不要,你喜歡就自己留著。”
何湛還來不及說話,摩托車已經風一般撞出去,他踉蹌後退,手中的小盒子猝不及防飛脫,戒指滾落在地。
溪草醒來的時候,情緒已經平複了下來,謝洛白命人做好藥粥端過來,她也沒有拒絕,用小勺子慢慢舀著吃,口中苦味彌漫。
雖然不理解鄭金花的做法,可她不得不接受她已經死亡的現實。
謝洛白用冷毛巾替她敷著臉上的腫塊。
“她的身後事,我會著專人料理,事事都會安排妥當,你無需操心。”
溪草點了點頭,歎氣道。
“說起來,她跟我這麼久,我卻連她有沒有家人都不清楚,早知道該問一問,把她的遺骸送回家鄉去安葬。”
謝洛白知她心裏仍是難過,沉默半晌,轉移話題道。
“咱們暫時不回虞園,在外麵更自在些,姆媽本也想搬過來,我勸阻了她。”
溪草仍舊是點點頭。
“你做的對,如果姆媽也搬出來,別人會覺得謝家鬧了內訌,或許有機可乘,畢竟蓉城還有施家的黨羽,保皇黨就是靠他們,才能帶著我和孩子們順利混出城去。”
說起這個來,謝洛白似才想起什麼,唇邊牽出個冷笑。
“放心,是誰我已經查到了,我會解決。”
謝洛白說到做到,溪草毫不懷疑,便也不再過問。
她揉揉眼睛,覺得自己的視線還是很模糊,就抬手捧著謝洛白的臉打量,可他清俊的輪廓,映在她瞳孔裏,居然有重幾道影,心中不由一陣煩躁。
視力的模糊又算什麼,鄭金花活著的時候,從提供情報到實施計劃,與溪草可謂合作無間,她是溪草的眼睛、耳朵,甚至手腳。
“鄭大夫一死,保皇黨不會再聽我的調遣,他們全都回到了姑姑手中,而我弄得如此狼狽,成了個廢人。這一局,是亞曆克斯贏了。”
她從來不是個安於內宅的普通女人,被斬斷臂膀的無力感,會讓她躁鬱不安,謝洛白想了想。
“可以讓黃珍妮代替鄭大夫留在你身邊,隻是她這莽夫性子,你需要打磨才行。”
溪草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
謝洛白表示不解。
“為什麼不行?你覺得她桀驁不馴,難以差遣?”
溪草突然抬眼盯著謝洛白,目光有些複雜,她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黃少校有一隻很寶貝的手鐲,你知道嗎?”
謝洛白並不關心。
“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看黃珍妮的樣子,那手鐲多半是謝洛白送她的,但謝洛白本人卻毫無印象,多半並不是一件正式的禮物,甚至不是禮物。
他絲毫沒察覺黃珍妮對他的感情。
溪草就不再言語了。
她對謝洛白很放心,如果她告訴了謝洛白,以他的性子,以後定會遠著黃珍妮,那麼她就會知道,謝洛白已經察覺了她的心思。
像黃珍妮這樣驕傲的女人,她能接受謝洛白不愛她,但不能讓這段無愛的感情暴露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