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寒幽幽的說了一句“你怎麼不走?”
千寒一說完茗軒的眉毛不自然的擰到了一塊,她現在說話的確有點不合時宜,清歌的臉有點發燙,很快連耳根子也紅了,這個女魔頭剛才欺負她不說,現在又出言讓她難堪,為什麼不走,總不能說喜歡小公子才不走的吧。
可惜她打不過她,隻能怯怯的說“小精當時修為低微,不敢亂走才沒有離開。”璿依往火堆裏加了一根幹柴,火堆上的水壺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這個理由好像太過牽強了,這種搪塞的話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璿依雖然覺得千寒的問題會打斷清歌的思路,卻沒有出言提醒,她有自己的算計。
她是可以走的,就算人類占了她的洞府,她也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修行,但是她不願意走,留戀人間,人妖殊途終究會釀成苦果。
茗軒把織夢獸抱在懷裏,往火堆旁挪了一下,那顆紅色的珠子源源不斷的輸出能量,火堆裏不時發出聲響,外邊“呼呼”的刮著風,雪花洋洋灑灑的落下來,從草棚裏看出去像是一張白雪織就的帷幕,靈動跳躍,不知在條雪路的盡頭有沒有故人撐傘等候。
茗軒抬了一下手,示意清歌繼續,清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千寒,似乎在征求千寒的意見,估計是對千寒有了陰影。
千寒有些不悅,“你說你的看我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清歌點了點頭緩緩的開口,“別墅修好的第一年,並沒有人居住,我也沒再見到小公子,日子沒有絲毫變化。”
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了一下,眼神裏滿是柔情“直到第二年,小公子才來,我第一次聽見了他的名字叫樂寒。”
“這個名字是桃花妖告訴我的,她說樂寒少爺的娘親是鹽商老爺的二奶奶,還總說二奶奶就像別墅裏的花兒朵兒總是長出牆外去,明晃晃的招搖在枝頭。
小廝們說二奶奶瞧著小少爺的病不能好了,天天盼著能有一個孩子,這樣才有可能離開碧波潭重新掌權。
小少爺生病的日子裏最喜歡在香樟樹下來讀書,我經常在樹枝上凝望著他,他最喜歡白馬篇,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參差。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
每當他吟詩時,我仿佛能看見他騎著白雪花毛的龍馬,金鞍閃耀,所佩之劍,色如秋霜,切玉如泥;所穿之袍,綴有明珠,耀如落日。
後來碧波潭來了一個老人,乞討碧波潭小少爺那天剛好要去醫館抓藥,在馬車裏聽見了叫喊聲,打起簾子叫小廝送了一袋錢給他。
那時候小少爺還不知道,他露在車簾外的那隻手,將會開啟他全新的生活,使他成為名垂青史的畫壇巨匠。
後來老先生每天都回來教小公子畫畫,小公子身體很瘦弱但是右手卻特別有力量,腕上力道足,從不怠慢,老先生讓他在宣紙上練線條,他小小的個子,握著筆在樹下的書桌前一站就是一天,從未叫過苦,那股子毅力著實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