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杏兒沒辦法想像如果人生沒有了七情六欲將會是如何的蒼白枯燥，可是當她看到李雲芳灰黃的臉上浮著幾顆粉刺，黑發蓋著耳朵以及前額，隱約看到兩道粗粗的濃眉毛幾乎像兩條毛毛蟲一樣隱藏在黑發內，她就有種衝動想拔開她的頭發，找出那兩條毛毛蟲修理修理，因為就算是蓋著黑發也能看到毛毛蟲的毛長得不太規則，像雜草一樣長著，俗稱‘雜毛叢生’；高領的米白色毛衣被她穿成灰白色，走過她身邊時輕輕吸一口氣就能聞到一股屬於昨天的味道。
看到王杏兒走近，她緊張地抿了抿嘴唇，身子稍稍坐直了點，看得出，她害怕生人。
一個結了婚就與社會脫節的少婦，突然要她重新出來麵對社會上的人和事，她會感到恐慌，動作、語言、神態、衣著打扮均會過時，而渡過這個艱難的所謂過渡期就需要一段時間，看她現在這種狀況快則一個星期，慢則一個月。沒譜。
王杏兒暗暗搖了搖頭，暗忖：是她突然發現老公不再可靠，還是認為女人最終還是應該靠自己？作為一個母親，又怎麼忍心離開剛滿周歲的孩子獨闖都市？
不過這些都是別人的私事，目前她要做的就是將她從所謂的水深火熱中拉起來，怎麼說，她都是這裏的半個主人，既然莊曉芳有想幫她的心，她也就義不容辭了，鬼叫她是莊曉芳的姐妹呢。
坐下來替李雲芳倒了杯熱茶，她問：“你做過銷售嗎？”
“做過，以前做過。”李雲芳喝了一口熱茶，還是沒有完全放鬆下來，雙手交叉拘謹地放在膝蓋上
“你知道做銷售第一個要注意的是什麼嗎？”請原諒王杏兒的直言，因為看到她居然麵對自己也這麼緊張的話，那麵對顧客就可想而知。同時她已經開始感到不耐煩了，感到莊曉芳實在是覺得她太閑了，居然弄一個完全要從頭開始教導的一個人給她。
“……”
“首先學會淡定，我又不會吃你，你緊張什麼？”
“……”
“還有——”王杏兒盡量將聲音放溫柔點，還適當地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別人在對你說話的時候，就算你很不想聽，你也要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這是對別人的尊重，也是對你自己尊重。”
“我——”李雲芳突然感到不知所措，她說，“其實我跟王小姐相比——”
“沒有人拿你跟我比，你就是你，當然，如果從這一刻起你肯接受我的意見，那對你以後也會有很大的幫助。”再一次請原諒王杏兒的直言，她最討厭是這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有什麼好比的？
李雲芳不再哼聲，而目光也不再飄忽，她開始死死地盯著王杏兒的臉看，這種目光，該怎麼形容呢？有點像偷窺，但又以為別人不知道的那種偷窺，讓人感到厭煩，王杏兒又不好直說，免得傷到她脆弱的自尊心，她隻好隨便問問：“李小姐，你的情況我大概也清楚了，我們決定聘用你，試用期為兩個月，工資3500元人民幣，你覺得怎樣？”
“可以，請問我什麼時候來上班？”
“如果你現在沒什麼別的事，你可以留在店裏看一下我是怎麼招呼客人的，當然，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