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寨子裏的人差我來照顧您。”
安林就看見有個小姑娘畏畏縮縮在手電筒明晃晃的光照下走進來。這女孩瞧著年紀不大，齊耳短發，臉圓圓的，身上穿著身幹淨的青色棉襖，黑棉褲，一雙厚氈靴。
她一進來，那門又關上了。
安林心裏頭嘀咕，別是這幫土匪找個人過來套話的吧？能套出什麼，他是真什麼都不知道啊。
年輕男人撓了撓腿上傷口生肉的地方，打量了眼這個小妹妹，最後憋出兩個字來：“你好。”
小姑娘跟著點點頭，說一聲“你好”。
安林瞧著她這長相和躲躲閃閃的眼神，摸了摸自己下巴，應該不是因為自己長得太嚇人吧？
“你也是這兒的人啊？”
哇，這個聊天開頭太差了。安林心裏頭給自己翻了個白眼。
那小丫頭臉上笑容微僵，想想還是搖了搖頭：“我是年初的時候這群匪婆下山掃村，被抓來伺候人的。我……我也想回家，可是走不了。”
匪婆？
“這樣啊。”
那姑娘歎了口氣，抬眼有些可憐巴巴看著他：“其實不瞞先生說，寨裏的匪婆覺得您裝不記得，所以讓我來問您。要是問不出來，我這兩天又該挨打了。”
就算你被人打死我安林能知道什麼？他還打算從這個小丫頭身上找線索呢。
“那我要是真不知道呢？”
那姑娘眨巴眨巴了眼睛。
安林隻好扯開話題，總不能把實話說出口吧，其實這會兒讓人一槍打死也無所謂，現在死或者回手術台上死都是死，能有什麼差別。
“聽口音，你跟剛剛那大嬸不是一個地方的吧。你叫什麼名字啊？”
“翠兒。”
“翠兒是嗎？我真的也不想瞞你。”安林坐起身，望著這個叫翠兒的女孩子，認認真真開口，“我什麼都不記得。我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剛剛那個大嬸說青熊山、青熊寨，還說這裏是野區，我聽都沒聽過。”
“野區您也不知道？”翠兒歪過頭打量他，想想開口，“那，您是不是連自己騎馬摔下來的，也不知道？”
“我還騎馬啊？”安林眼裏驚奇，緊接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真不知道。
翠兒皺起眉。要是這家夥真的在撒謊，那裝的也太過了，看他目光神色，一時半會也看不出是假的。想想還是勸：“先生，這個事情您裝傻充愣沒用。還是早點說吧，早點說早點走啊。再說您一個獨身男人，在這寨子裏是要出事的。”
安林一聽笑了，怎麼獨身男人要出事？
“這個怎麼說？”
翠兒就看著他開口了：“野區的女人根本見不著男人的。先生，您說呢？要是那匪頭兒一個不高興，把您丟女人堆裏，怕您……怕您得沒命了啊。”
她煞有介事壓低了嗓音，安林聽著奇怪：“一個匪寨能有幾個女人？”
這回輪到翠兒奇怪。
“這野區能有幾個男人？”
外頭有人“咣咣咣”地砸門了。
“翠兒！把吃的拿進去！”
翠兒拍拍安林的手背：“您等等，我去拿。”
安林看她走出門去，回頭關門的時候，抬眼眼神審視地打量了他。
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