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顧熠陽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暗如子夜的鳳眸凝望著天花板，沉默不語。
楚楚也沒再說話，他需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事情。她知道，尤其是他母親殺了顧宇母親這事，讓他很難接受。在他的印象中，母親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善良的女人，是得不到父親的心的可憐女人，她活得隱忍而孤寂，連隻小動物都不會殺，又怎麼可能去殺人呢？
良久，顧熠陽怨恨地說：“我不會原諒他的，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不管他是如何處心積慮死在我手裏，他都是那個曾一次一次把我逼入絕境的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永遠都不會原諒麼？
楚楚卻不這麼認為，因為這是顧熠陽第一次提起顧申，還一次說了這麼多話，光是這一點，就證明他的仇恨已經開始動搖了。
如果真的可以幫他拔出心裏的毒刺，那次的冒險，就是值得的。
“你還記象山嗎？我被賣給阿古拉，那次要不是正好遇到顧宇，我可能活不到等你來救我，或者說是不能完整的等到你來，所以我才讓小白帶他回去，想找機會把你爸爸的他的事告訴你，可你一聽到我提起顧家，你要麼岔開話題，要麼直接打斷，後來又在那個叫林恩的外交官的聚會上，碰到龍寒，他給我陸家的照片，你又不解釋就把我關了一個月，再次看到顧宇，就是在你帶他到醫院裏興師問罪的時候了，我都來不及說什麼，他就被你的人開槍打死了。”
唉，雖然顧宇以前做過太多壞事，殺了很多人，確實該死，可他後來不是失憶了嘛，又是為母親才走上那條路的，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他沒死！”顧熠陽淡淡地道。
楚楚猛然睜大眼睛，“不是被打中了心髒嗎？這樣都沒死？！”這話一出口，她覺得表達得不太恰當，有點歧義，便又改口說道：“我的意思是，他的命真大呀！”
“沒死，也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植物人，何楓都說醒來的幾率幾乎為零。”顧熠陽聲音平靜，眼神卻有些複雜，畢竟那多年的恩怨，不是一兩句話說清楚了就能放下的。
楚楚張大嘴巴，愣了半晌才收回，幽幽地歎息了聲。
這難道就是因果報應嗎？他殺了太多的人，所以最後落了那麼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顧熠陽拋開陰鬱的心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好了，現在該說說司徒夜，你和他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楚楚見他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也沒有半點懷疑，心底鬆了口氣，回憶起當年和司徒夜相遇的情景。
當時，她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每天畫稿子賺錢，四處看風景，既旅遊分散離婚帶來的傷痛，又圓了自己環遊世界的夢，還能在途中獲得靈感，真正過起了四海為家的生活。
在菲山的山腳下，她包裹得相當嚴實，隻露出兩隻眼睛，拿著地圖尋找上山的方向。向來方向感不好，怕走錯路，正巧看到一個陽春白雪的翩翩佳公子從山上下來，走在蒼翠蔥鬱的山林間，特別的養眼。
關鍵還是一張東方人的麵孔。
她走上前去，“先生，您好，請問從這裏上去能到仙女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