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和龍寒握過手之後。也是在那時，龍寒的臉色就變了。
難道他用自己的手做了什麼？！越是猜不出，心情就越是焦灼。
顧熠陽見她直盯著自己的手，對她輕輕搖頭，又看了下後座，意思是別問，不要吵醒外公，讓他擔心。
老人閉上眼睛也遮不住憔悴不堪的模樣，讓楚楚沒再問下去，生怕吵醒他。想了想，她小聲說道：“要不，你靠邊停車，讓我來開吧！”這樣至少可以休息一會。
“你？！”顧熠陽懷疑的瞧瞧她，淡淡的說道，“還是算了吧。”
其實，楚楚對自己的技術還是很有信心的，隻是顧熠陽肯定比她開得快、穩，為了能早點到家，她也沒再堅持。
夜越來越深，深藍的幕布上掛著一輪殘月，幾顆孤星。主城公路上的車輛在逐漸變少，點點燈火串聯成線，輝煌、迷離。
為了不打擾老人家休息，一路上他們都沒怎麼說話，隻是楚楚偶爾會認真的觀察顧熠陽的手，即便戴著手套什麼也看不見，看完手，再仔細觀察他的臉色，沒有發現異常，就會稍微安心幾分鍾。幾分鍾後再重複一次。
如此循環往複，看得顧熠陽又是暖心，又是擔心，就湊到她耳邊小聲開玩笑緩解她的緊張：“老婆，不要等回到家，我沒事，你卻擔心死了。”
“……”楚楚無言，因為這實在不是件輕鬆好笑的事。
她知道，顧熠陽的忍耐力是尋常人的幾倍，幾厘米深的傷口，都可以自己給自己包紮，並且麵不改色。
那麼，如今遮在手套下的，又是怎樣的疼痛？
如廝堅強，真真令人心疼！
穿過繁華的城市，駛入靜謐的郊區，沿著蜿蜒的鄉村小路一路向前，最後停一座小小的院子前。
五個年輕的保鏢，一個中年醫生，外加一個負責生活起居的保姆，全都戴著口罩，恭敬地站在車前迎接。
車子停穩，那幾人一字排開，恭敬地彎下腰，穿黑西裝的保鏢上前來開門，後麵的人正要叫醒老爺子的時候，顧熠陽手指輕抬，讓他們退下。
他看著老人沉睡的臉，怔怔發呆。
自從那場浩劫之後，外公的睡眠就一直很淺，情緒低落時，更會整晚整晚的失眠，他經常可以從下人傳來的視頻中，看到他從入夜一直坐到天明，才會在仆人的勸阻下回去躺一會。
現在卻是到了家都沒有醒來，顧熠陽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或許……大限將至……
“熠陽，你發什麼呆啊？”楚楚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袖，小聲問道。
“噓！”顧熠陽對她微微一笑，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楚楚疑惑不解地皺眉。見他走到後座，深深地彎下腰，將瘦弱的老人扶到邊上，然後背轉身，半蹲著，將沉睡的老人背在背上，宛若無物地起身。
朦朧的月光和昏暗的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步子輕而穩，小心翼翼的，仿佛背的是他的全世界。暗黑的影子，有種宿命般的安寧，也有種與生俱來的近乎絕望的孤寂。
讓人不禁對這個從來不會對誰低下自己驕傲的頭顱的男人，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