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婚禮轟動了整個城市，熱鬧了三天三夜，當熱鬧過去之後，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我和顧之遠回到陸家老宅時，那裏已經隻有一個傭人照顧著我爸的飲食起居。我看著瘋瘋癲癲的他，對著我和弟弟的照片自言自語，心裏感覺十分不是滋味。
這個曾經在我心中偉岸得就像是一座山一樣的男人，此刻花白了一頭烏發，臉上爬滿了皺紋，蒼老得像是一個耄耋老人。
老宅裏的一切擺設都沒有變化，還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蕭慕珂果然沒有騙我，他是用了心的。
“爸爸。”
我小聲喊著他，他坐在床頭，捧著我和弟弟的合照說：“然然，小祁，周末的時候，爸爸帶你們去郊遊，好不好？”
我心一揪，又喊了一遍：“爸爸。”
他還是沒有一丁點的反應，好像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他和手裏的照片。
“桂花開了，我讓媽媽給你們做桂花餅好不好？”
我的眼淚啪嗒落地，不忍再看，回頭撲進了顧之遠的懷裏。顧之遠安慰地拍著我的後背，也試探地叫了句：“爸，我是安然的丈夫，和她回來看您了。”
一旁照顧爸爸的傭人阿姨看不下去了，眼角泛起了淚花，告訴我們說:“孩子們，別喊了，陸先生這樣已經好幾年了，你們跟他說話他沒反應的。平常的時候蕭先生會過來陪他說說話，他也是像現在這樣，誰都不搭理的。”
我擦了擦眼淚，哽咽地問看護阿姨：“之前有人說在榮市見到過我爸，他經常跑出去嗎？跑出去的話知道回家嗎？會不會被人欺負？他除了……除了腦袋不太清醒，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他吃得好嗎？這屋子會不會冷？”
再見麵，沒想到是這樣的光景，我有點控製不住情緒。顧之遠緊緊擁住我，耐心地哄著：“安然，不難過，不難過。什麼事情都有老公在呢，不哭啊，哭多了眼睛會腫，會變的不好看的……”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流淌的溪水潺潺，看護阿姨看見了忍不住誇道：“小姐，你這老公嫁得可真好，陸先生要是還清醒的話，肯定會為你感到欣慰的。”
現下我哪有時間感動，一把掙開顧之遠的懷抱，抓住了看護阿姨地說，眼神急切地看著她，說：“阿姨，你快告訴我！我想知道這些年我爸爸他過得好不好？”
阿姨歎了一口氣，慈愛地拍拍我的手背，說：“哎，生活上麵是沒得說的，衣食住行上，蕭先生最舍得花錢，從來不虧待陸先生。可是……陸先生這神智你們也看到了，一下沒看住的話就會往外麵跑，老嚷嚷著要找太太、找孩子，看起來怪可憐的。蕭先生沒有辦法，把門和窗戶都給封了起來，可即便是這樣，有時候還是看不住，總得讓他出去呼吸新鮮空氣吧？一出去，逮著機會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