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刻意提高的嗓門，淡淡的語氣，就是讓人不敢忤逆。
我拿好紙筆在他對麵坐下，一句話也不敢問。氣氛凝重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他眼角瞟了我一眼，悠悠地開口:“有些事情，我想我是需要提醒你一下了。”
他一說話，我就不自覺挺直背脊，就像是讀書時聽從老師訓話的頑劣學生一樣，表現好得不要不要的。好久沒有這麼緊張過了，這種壓迫式的存在是獨有的顧之遠式的存在。
“什，什麼事？”
“我的公寓，不允許你弄髒了。”
什麼意思？顧之遠說的是中文嗎？誰能派個翻譯來！我住在裏麵怎麼可能不弄髒公寓？這是一個新的整我的方法嗎？會不會太無理取鬧了點？
我腦袋裏一大串的問號，但是隻敢弱弱地表態說:“我會把公寓打掃得很幹淨的，請顧少放心。”
顧之遠臉一沉，換了個姿勢坐著。
“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我是讓你，不要把你那些肮髒的生意，帶到我的地盤來。就算是阿海也不行。”
這下我懂了。他是認為我和周止海剛剛在做皮肉生意，雖然確實也差點做成了，可最終不還是沒做成麼？
“我沒有。”我象征性地解釋一下。
真的是象征性的解釋了一下，因為我確實沒指望他會信我。
“我沒有”這三個字是所有瑪麗蘇女主被誤會時的解釋標配，蒼白無力，可是又充分展示了女主的委屈和柔弱。但此時從我的口中說出就像是雞肋一樣，說了不起作用，不說又顯得我默認。
顧之遠揚了揚手，很明顯的“閉嘴”手勢，管我說的是不是雞肋，都不願意再聽。
“記下。”他眼神看向我手中的紙筆，我完全沒搞清楚狀況，“記什麼呀？”
“雇傭條約。”他彎起嘴角，奸詐地笑了。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笑容，我突然感到後背一陣發麻。我有預感，這個雇傭條約應該會是繼新中國成立以來，最不平等的一個條約了。
“哦。”我顫抖著拿起筆，開始記錄那份專門用於約束我的所謂“條約”。
“第一，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留下除甲方以外的人在公寓裏過夜，男女不論。”
“……”
“第二，乙方外出留宿時，需要提前跟甲方報備、申請，在獲得批準的情況下才能夜不歸宿。”
“……”
“第三，乙方在為甲方做事期間，不得受雇於第三方，不得私自洽談所謂的‘生意’。以上任何一條，乙方如果違反，視同放棄酬勞，五十萬悉數扣除。另：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甲方可在適當的時機增加合理的條款，乙方不得有異議。合同有效期為三個月，如果乙方能夠克己遵守，除事先說好的人民幣五十萬之外，乙方還可獲得甲方在樂園小區15棟b座1302的單身公寓一套。”
“……”
綜上所述，我就是那個悲催的乙方，而顧之遠就是那個萬惡的甲方。我體驗了一把“奮筆疾書”的感覺，筆尖流失的都是我的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