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原握上那冰涼的手掌，如那日一般，似雪一般冰涼，遙想那日，若不是他低聲的哀嚎，自己是發現不了這被大雪埋葬的孩子。
那天後他會問他，“若是我病的沒力氣叫了，我們還能相遇嗎？”
他沒有回答過他，因為他是帶著任務去的，並非真心救他。他內心有愧。
“若是那天，我病的沒力氣叫了，你還會把我扛回來麼？”白瑞輕聲道。
厲九原緊握住那雙手，多少年了，自從那次後，他開始變得冷漠，並刻意疏遠自己，再也不會問這個問題。也是那次，他覺得他長大了，長大到自己不能控製，就像現在的秦明。
眼前的畫麵漸漸模糊，模糊後又清晰。那是一堆雪，很多很多雪，將那個村子整個淹沒，厲九原就那麼往前走著，吸著因感冒流下的鼻涕。他聽到有人在呼叫。可四視一圈後，什麼都沒有。
他以為自己幻聽了。
可那哀號聲越來越清晰，似乎就在自己耳邊。厲九原忍不了，曾經被自己殺死的厲瞳也曾發出過這樣的聲音，心頭被這呼叫聲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鮮血衝開所有的記憶枷鎖，被字刻意忘卻的東西浮出記憶海洋，他突然覺的自己是孤獨的，自己就是個沒有心的提線木偶。他告訴自己，要救下他，讓他當自己的兒子！
果然，厲九原仔細巡視了無數次後終於找到了那聲音的源頭，那是幾縷未被雪掩蓋的發，雪白的發，幾乎是看不出來。厲九原將他從雪中刨出來時，他渾身滾燙，在發燒。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葬！”
“原來就是你呀！”厲九原大喜過望，將退燒後的白瑞摟在懷裏，那年，白瑞三歲。
“葬不好聽，我們改一下，叫厲瞳好不好，我姓厲，你以後當我兒子怎麼樣？”
“不要！我就叫葬！”
“那好，就叫葬。我不強迫你，可你必須跟我一起生活，要知道，你這個樣子在外麵隻有死路一條。”
白瑞點點頭，厲九原將泡好的方便麵送到白瑞手上，很燙，白瑞剛接過來就被燙到，索性沒有燙傷。那天厲九原一口一口喂白瑞吃下，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吃泡麵！”
“告訴我，十五年了，你從沒給過我答案！”白瑞問道。
厲九原偏過頭，看看那個依舊比自己矮一頭的人，他沒有說話。有些事實，總是傷人的，可有些人，是不能用謊言欺騙的。
“我懂了。”白瑞說道。他慢慢放開環抱厲九原的手臂。
“秦明什麼都沒跟我說過，不要怪他，他有自己的難處。”白瑞說道。
轉身，白瑞要走了，現實總是不如謊言讓人痛快，他能做的唯有逃避。
“你想知道什麼？”厲九原伸手攔住白瑞前路。
“沒什麼。我要找凱蒂。”
“你回來，除了你我再也沒人可信賴了。”厲九原此刻竟像是沒人疼愛的小孩。
“你什麼都知道，隻是不願意承認，你也從來是這樣，你的保守永遠隻會傷害自己，傷害他人。”白瑞冷聲道。
厲九原搖搖頭，將白瑞拉進房中，鎖好房門。“知道嗎？秦明能夠徒手撕開結界得益於他體內的東西。”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