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了。胡平感覺小辛的語氣有點生氣，大約是因為自己那句質疑的話吧。是啊，既然是兄弟，為什麼不單純一些呢？小辛是個黑客，之前曾經因為盜取商業機密的罪名被拘留過幾天，這些胡平都是知道的，他還知道小辛為了報複侵入了公司的監控係統，那麼他知道這些事情還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驗證小辛的話非常簡單，隻需要給公司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胡平心裏已經亂成了一團麻，狂亂的心跳讓他覺得有些惡心。他是個膽小的人，因為膽小所以多疑；因為膽小，所以審慎。他抬頭看看店門口的警察已經不在了，於是佯做自然地結賬。趁結賬的時候又往外麵看了看，沒有看到警察，但是會不會有便衣呢？這些便衣是不是有自己的照片？或者幹脆公司派什麼人一起跟過來了？
走到街上，胡平心裏愈發覺得忐忑。他一方麵害怕有人忽然冒出來七手八腳地把自己按到在地上，另一方麵又擔心他們沒有發現自己的話會不會認為自己畏罪潛逃？還是什麼都不知道更好一些，至少不用這麼煩了。
電話又響了，還是公司前台。胡平看了看時間，剛好八點二十，已經是上班時間了。
“小胡，怎麼沒來上班？”說話的是經理，語氣意外地溫柔。
“早上有點頭疼，起晚了，又趕上堵車。”
“哦，那你現在在哪裏？”
“在車上呢。”胡平頓了頓，“經理，不然我請半天假。我還是覺得頭疼的很。”
“恩。在37路上？”
胡平什麼也沒說將電話掛掉。經理的語氣也太溫柔了些，還刻意追問自己的位置，看來小辛沒有騙自己。
現在怎麼辦？逃嗎？不，毫無理由。自己既然是清白的，要是跑了自然越抹越黑。隻是幹等著被抓，心裏也不是滋味。他明白小辛說的那些“手段”是什麼意思，事實上他擔心的並不是這個，他擔心的是牽扯到自己會讓父母難受。不用說，老爹一定會托人找關係的，會花多少錢呢？他那麼愛麵子的人，肯定心裏不好受吧。
逃或者不逃似乎都不完美。最完美就是現在忽然查到真凶，排除了自己的嫌疑；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夢，“吧唧”一聲裂了膽再醒過來。
還是不知道的好。稀裏糊塗被人抓起來至少不用這麼煩惱，現在怎麼這麼多顧慮的事情？可惡的小辛，不，可惡的馬豔紅！早不死，晚不死，非要這個時候死。但是話說回來，最可憐不是她嗎？她已經丟掉了性命。
這時候交通已經好多了。遠遠地過來一輛37路車，胡平呆呆地望著，沒有注意到有幾個人悄悄地站到他身後。他覺得後背癢，剛準備伸手去撓，就覺得幾隻手扒了過來。反應過來時，他的臉已經貼在地麵上。臉的旁邊是一灘滲著黑色的濃痰。
吐這口痰的人一定抽了不少煙。胡平心裏想著。
第二章（完）
人類是最擅長遲疑的動物。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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