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的夏天,是一個屬於球迷的節日。剛進入6月,NBA總決賽就在芝加哥公牛和猶他爵士隊之間展開,由於飛人喬丹已經宣布將在賽季後退役,為了欣賞籃球之神的最後一次係列賽表演,電視收視率毫無懸念的創下曆史新高。6月12日,總決賽仍然激戰正酣,萬眾矚目的第十六屆世界杯足球賽又在法蘭西大地拉開了帷幕,主題曲《生命之杯》風靡全球,其經典主旋律“Go,go,go!Ale,Ale,Ale!”更將足球激情撒向了世界各個角落。
千裏之外的中國江南省吳州市,天空裏沒有一絲風,炎熱的就像個巨大的烤爐。
吳州大學北大門外二三百米的位置,有一個小賣部,此時,小賣部門口正聚集著二十多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將一台彩色電視機團團圍住,電視屏幕裏正在播放世界杯意大利對智利的小組賽的現場直播。
這個小賣部是三年前開的,老板是一個殘疾人,姓馬,腿腳有些不方便。平日裏,每當傍晚來臨,他都會把電視機和錄像機搬到屋簷下,播放一些港台電影和電視節目供人免費觀看。久而久之,小賣部的人氣越來越旺,不少人勸他收取錄像費,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但馬老板卻固執的拒絕了他們的提議,他心裏精明著呢,看免費錄像的人從他這裏額外購買的飲料、香煙和零食,讓他賺到的錢可比錄像費實在多了。
不遠外的吳州大學裏,不少學生都是這裏的忠實顧客,像鄭伊健的《古惑仔係列》啊,周星馳的喜劇啊,發哥的賭神和江湖係列啊,李連傑的《黃飛鴻係列》等等,都是這些年輕人的最愛,引得他們經常逃課前來觀看。剛開始的時候,吳州大學保衛處的人很是頭疼,他們曾經也想來找馬老板的麻煩,可小賣部的位置超出了吳大周圍200米的範圍,放錄像又不收費,不違反法規。當然,以吳大的影響力,如果真要強行關閉一個小賣部,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可馬老板偏偏又是個殘疾人,人家殘疾人生活本來就不易,你作為江南最高學府,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又怎麼能去欺負一個殘疾人呢?所幸吳大的學生綜合素質普遍比較高,很少有將錄像裏的江湖習氣帶進校園的現象,漸漸的,校方也就聽之任之了。世界杯和NBA總決賽開始後,精明的馬老板很快就從學生們的言語裏捕捉道了新的商機,把營業時間擴大到了深夜和早晨,也因此給自己帶來更豐厚的回報。
此時比賽剛剛開始,現場解說仍在宣讀場上球員的名字,大家也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他們身上的汗水絕不比賽場上運動員們流的要少。
“媽的,吳州這天氣不讓人活了,都快12點了,還熱的和火爐似的。”率先開腔的是侯軍,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周圍眾人的共鳴。
“算了吧猴子,就快畢業了,四年都熬下來了,還在乎這半個月?”潘少華掏出一包五元的白沙,發給侯軍和梁振。
“對了潘子,你考選調生的事情怎麼樣了,聽說學院重點推薦你,希望很大。”你賽場麵略顯沉悶,侯軍沒話找話。
“還不是很清楚,我感覺考得還可以,不過學校的精英那麼多,總共隻有20個名額,我未必一定能考上,何院長說了,讓我明天上午去他那裏一趟,可能會有消息。”潘少華一心想留在省城,做了充分的準備,考完後自我感覺也還行,但出於謹慎,話說的很保守。“我是想得很開,如果能考上,能留在吳州最好不過,真要是技不如人,回慶水也無所謂,那樣可以多陪陪我媽。”
“切,兄弟之間還說這種話,你小子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心比天高!你會甘心回慶豐。”侯軍麵帶不屑,“再說了,你要真回去了,劉佳琳怎麼辦,聽說她爸爸可是省裏的大幹部,能讓她嫁到慶水那種破地方?”
“你放屁,慶水怎麼就是破地方了,好歹也是個經濟強縣,在省裏可以排前三,怎麼都比你老家紅山強多了。劉佳琳她爸是高幹怎麼了,潘子不也是一表人才麼?”梁振嗓門不小,一下子把大家的目光從電視上吸引了過來,弄的潘少華好不尷尬。
潘少華狠狠的瞪了梁振一眼,小聲責備道:“你腦子被門夾了,這張臭嘴,一張口準沒好話,成心給老子出洋相是吧?”突然間聲音提高了八度,“快看,意大利進球了,巴喬這球傳的漂亮。”在場的都是吳大學生,且大多數是意大利球迷,潘少華應變能力極強,巧妙的利用球賽替自己解了圍,現場隨即響起了一片喝彩聲,再無人理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