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已經記不得柳家當年還有沒有活口了，但司空家三十七口人皆死，明明屍骨都被清點得清清楚楚，如今司空孤卻仍能出現在江湖，並且將整個江湖攪得翻地覆……柳家為什麼不能有這麼一號人呢？
“我現在是司空家的人，這一把火隻不過泄泄憤而已，我既然已經放了人，使者隻要一回去，想必就能看到女子的誠意了。”
“那麼姑娘究竟想要做什麼交易呢？”
“神門聯合王家斬下柳家百餘顆頭顱，這件事神門不會不清楚吧？”
雖然是笑著問出這句話，但齊雲深根本沒有從柳聲音中聽出有半點愉悅或歡喜，這種笑陰森森的，很像是陰曹地府之中，牛頭馬麵在迎接新客人時才會露出的那種笑。
雖然無聲，卻能夠涼徹人心。
“那麼……姑娘究竟是想要什麼呢？”
以血還血，以命償命，這個道理是齊雲深自幼與齊仲宣學會的。當然，有時候欠下的債也可以不用還，隻需要將債主殺掉就可以了。隻不過，齊仲宣卻並沒有信心一定能夠將柳殺掉。
“我要兩顆人頭，一顆神門的，一顆王家的，神門不能攔我，至於王家那邊……我會親自去‘溝通’。”
柳這話得再明確不過，沒有出乎齊仲宣意料之外，但與其柳這是為了家仇而為，不如這是司空孤的意思。
“哪兩顆人頭？姑娘若是要在下人頭，在下可不會就這麼交給姑娘的。”
“滿青雲、王啟軒。”
齊雲深眉毛一挑，柳話裏的意思很明確了，出兩個死人名字，自然不可能是要屍體上那已經腐爛的頭顱，當然，滿青雲的腦袋大約已經化為白骨了吧？
“死人我們可拿不出來。”
“父債子償，兄債弟償嘛。”柳笑了一聲，這一聲倒是輕柔了不少，但齊雲深可沒有半點如沐春風的感覺。
“父債子償的確有這一，但兄債弟償……可從來沒有這麼個規矩吧？”
“本朝有，那就可以了，不是麼？齊使者，我可不願意等太久，若是你願意，咱們這就達成交易，若是不願意……”
“交易失敗，你也已經放了人，我還有什麼損失？”
“今夜，我不會出手幫楊家。”柳這一句話，將齊雲深心中最擔憂的那一件事生生戳破了，齊雲深隻感覺胸口一堵，吐出一口濁氣後，隻得點點頭答應：
“柳姑娘，我如果同意這筆生意，在你看來，究竟是虧了，還是賺了？”
“或許都沒有。”
“都沒有？”
“不虧不賺，各取所需，齊使者，我得不對麼？”
“對極……對極！”
一聲狂笑過後，齊雲深便施展輕功從柳上方越過，踏著滿山枯枝，就這麼下了山。
煙茗驚魂已定，滿肚子話想要問柳，此刻卻也不能全數吐出來。
“問吧，一個個來，咱們慢些下山。”
“柳姑娘……你果真是……這柳家的後人？”
“誰知道呢……”
微風拂過，柳笑了一聲，這一聲很輕，顯然不是在笑煙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