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並沒有回家,而是沿著家門口的小河慢慢的走。
雖然相比較其他同齡人,他已經算是很成熟穩重了,但麵對突如其來的這個家庭變故,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他不是不能承受養活自己和撫養妹妹的重擔,但卻無法接受養父突然做出的冷酷決定。養父在他的心目中是一種象征,盡管父子二人平時溝通很少,但是袁忠始終在他心中有著極為重要的地位。二十幾年以來,袁野也學會了將感情深深的藏於心底。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毫無感情可言。
分家,這是一個他從未想到過的結局!
而且,他絕不相信袁忠所說的那些有關經濟方麵難以支撐的謊言。這麼多年以來,他們的日子的確過的艱辛,但並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相比較之前,他已經開始自力更生,甚至可以分擔家裏的開銷。所以在這個時候袁忠提出分家,分明有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
袁野皺著眉頭想了很久依舊一無所獲,這個時候,他才忽然覺得,自己對於袁忠的理解真的是太少太少。這麼多年以來,父子二人很少溝通,基本上都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袁野唯一知道的就是養父喜歡喝酒,喜歡吹牛,脾氣暴躁,他沒有朋友,也沒有其他親人……
想到這些,袁野忽然覺得一切似乎都是一個難受的謎,謎底究竟是什麼他竟然一無所知。
夜色漸漸深了,袁野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個亮著燈光的家。他忽然有些傷感,難道二十幾年的朝夕相處真的自此之後化為烏有了嗎?袁野輕輕地搖了搖頭,雖然未來尚不可知,但是從現在開始,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強大起來。
袁野輕輕的推開家門,而這時袁忠房間的燈也滅了。袁野的心裏忽然一陣溫暖,原本有些陰霾的心情也頓時輕快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袁野早早的醒來,卻發現,屬於袁忠和姐姐袁開心的東西已經沒了,而袁笑笑則穿著睡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袁野知道分家終於成了事實了。他呆呆的站了一會兒,卻仍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恍惚,家還是那個家,而父親跟姐姐卻不知去向。袁野沒有出門尋找,因為他知道,這是毫無意義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袁忠的意思養活自己,照顧好妹妹。而妹妹才十二歲,以後的吃喝拉撒他都要承擔起責任了。
“好了,笑笑,別哭了,我帶你去吃早餐!”袁野被笑笑的哭聲攪的很煩躁,但又無處派遣,隻好上前拉著妹妹。
笑笑甩了甩手,繼續坐著抹眼淚:“都怪你,肯定是在學校裏不好好聽話,這下我親爸都不要我了!”
“好,都是哥哥的錯,不過爸已經走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要相依為命了……”袁野想說些“以後一定不會讓笑笑吃苦”之類的話,但是話到嘴邊,卻終究難以出口。
“不要不要,我要爸爸,我沒有媽媽,現在,連爸爸也走了……”笑笑不理會袁野的話,越哭越傷心。
“笑笑!”袁野感覺到一陣心酸,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妹妹。
笑笑從小沒有媽媽,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但至少袁忠是她的親生父親,而袁忠一定知道她的親生母親在哪。可是,自己竟然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
袁野很少去想有關自己親生父母的事情,這件事情在他心裏是一個塵封的角落,他很少觸及,就算是不經意的觸及到,他也會逼迫自己漠視這個問題。但是這次,無盡的哀傷還是爬上了他的心頭。
“好了,笑笑,相信哥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短暫的沉默之後,袁野拍了拍笑笑的腦袋。
“哥,我肚子餓了,想吃肉包子!”笑笑抹了抹眼淚,眼巴巴的看著袁野。
袁野苦笑著搖搖頭,笑笑終究還是個孩子啊。
“好!我們這就去吃肉包子!”袁野勉強的笑笑,拉著妹妹出了門。
袁野所住的地方處在城市的一個角落,這裏除了聚集著一些城市最底層的小市民之外,還有一些做小買賣的小商販。當然,還有個不小的屠宰場,袁忠隔三差五的會來屠宰場幫幫忙,賺些錢替補家用,順便帶一條豬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