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換一個？阿七？”
申冉冉望望垂手而立的阿七，依舊反對。
“那好，換蕭梟？”
蕭梟？他身體粗壯，應該能經受得住，隻是……她沉吟半刻，還是搖了搖頭。這是她與和夏之間的事情，與蕭梟何關？
“算了，幹脆換李子青吧。”
“不好！他還是個孩子！”申冉冉脫口而出。李子青犯了大錯，但他不過十六歲，剛從鄉下出來，如今逃出王府不知下落，唉。
“換成寶兒？”
“不。”申冉冉繼續拒絕。她已經害死了範三，如何還能再拖程寶兒下水？
“小福？”
“好！”申冉冉聽到聲音，才發現自己想也不想，直接答應了。
和夏發出陣陣響亮的笑聲，好半天，才道：“王妃娘娘，也不過如是。”
申冉冉紅了臉。她已經明白過來，遊戲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在他的引領下，一步步走進陷阱。
“有趣的消遣，謝謝你，我的王妃娘娘。”和夏說完，揚長而去。
申冉冉垂頭喪氣坐著，暗暗生自己的悶氣。
往後，又該怎樣做？
繼續被動地給他玩，還是勇敢地回擊？回擊的話，又該選擇什麼方式？申冉冉隻覺得頭陡然脹大了無數倍。
明明知道他的死穴在哪裏，偏偏不能觸碰，真是急死人。下一回和秋再來，一定得好好請教他，該如何下手。
正胡斯亂想間，丫頭們通報，李總管來了。
李海瀾神色如常，語調平穩，絲毫看不出是個孩子失蹤了的父親，他帶來了上好的薔薇發膏桂花頭油。
申冉冉心中一動，問：“王爺著你送來的？”會重視她一頭長發的，隻有和夏。心裏萌生小小的歡喜，在歡呼雀躍。
“不，這是老奴買來向王妃娘娘賠罪的。”李海瀾平靜地說，“小犬對王妃娘娘大不敬，老奴已經嚴加管教，日後再不會發生類似事件。”
申冉冉隻覺內心一震。
日後當然不會再發生類似事件。
李子青已經逃出王府，人海茫茫，說不定這父子倆再無重逢之日。
她仔細打量著李海瀾。他瘦削幹硬，眼角眉心的皺紋深如斧削，眼皮浮腫青黑，眼中布滿血絲，明顯一夜未睡。
“李總管，他不過是個孩子。我並沒有在意。”申冉冉答道。
“謝王妃娘娘，老奴告退了。”李海瀾弓腰後退，一直退出門口，才轉身離去，步履穩定。
申冉冉長歎一聲。
“不愧是青銅先生。”阿七輕輕地說。
“但願可以早日尋到李子青。”申冉冉心中放心不下這個孩子。畢竟，事情因自己而起，若不是那孩子對自己起了愛慕，怎麼會私自打出李總管的名號購買螺子黛？
日子，迅速滑過。
和夏並沒有出現在小院中，他和淩煙如膠似漆，打得火熱，兩人之間似乎再也容納不下第三人了。府內受過申冉冉新年賞賜的仆婦為王妃娘娘抱不平，申冉冉反倒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平靜到不能再平靜，個個都讚，不愧是老宰相家的大小姐。
申冉冉心頭並不似麵上平靜，鬱悶、暴躁如同春草瘋狂滋生。她極力控製，連阿七都不想她看出。
和秋許久不來，聽說太後纏綿病榻，病情反反複複，宮內所有娛樂都停止了。那群可以演奏先帝《清平淩波曲》的老樂工隻在藍昊的慶功宴上演奏一次，又回到了無雙王府。
和夏？據說連續三晚抱著淩煙，登上畫舫，讓老樂工們駕著小舟圍在四周，演盡了先朝似夢繁華如水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