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來了，多少看一眼題目。
慕小福拖著疲憊的眼皮，無精打采的瞟了一眼卷上的題目：“今有上禾三秉，中禾二秉，下禾一秉，實九鬥；上禾二秉，中禾三秉，下禾一秉，實十鬥；上禾一秉，中禾二秉，下禾三秉，實十一鬥。問上禾實一秉幾何？”（注）
夢裏尋它千百遍，依舊霧水雨簾連。
“靠，什麼意思啊？！”
慕小福一頭霧水，但是看著別人奮筆疾書，自己也不甘示弱，拿起毛筆可又不知如何下手。忽然一滴墨汁滴落，在這宣紙上暈開，慕小福見狀慌忙用手擦拭，可是越擦越亂，竟是成了一坨。無奈之下，心一橫，索性在宣紙上塗了一個粗粗的“一”字，將這墨點蓋住。
慕小福牢騷動作卻是引來巡視的先生注意，先生起初見卷麵不整，似有些不悅，但定了定神，臉上卻露出了些許差異，慌忙對著另一位同在巡視的先生使了個眼色，過來同看。倆人端詳的盯著慕小福的試卷，紛紛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些許異樣看著慕小福。
慕小福自是不知倆人表情是什麼意思，隻是裂開小嘴尷尬一笑，還以為是自己將這卷麵塗得太亂，才引得巡視先生這般表情。羞愧之下，抓起試卷遞給先生，嘿嘿一笑：“我還是交了吧！”
先生接過試卷，客氣一笑，但卻見慕小福欲走，慌忙攔下，鋝了鋝胡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試卷上還未落款呢！”
“我叫慕小福。”慕小福尷尬的撓了撓腦袋，心想這寫不寫還不是一個樣。倆位先生對視一望，一人輕了輕嗓子，大聲道：“數科第一乃是慕小福！”
……
……
“金生！”
慕小福方才離開數科考場，便看到滿臉喜悅的武金生，慌忙快步而去，抓住武金生的手便說道：“金生，我跟你說個事兒！”
見狀，武金生收起得意笑臉，臉上轉為憂色，輕歎一口氣，眼眸似有不舍，伸出一隻手拍在慕小福肩膀上，一臉嚴肅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會想你的！“
聞言，慕小福撓了撓腦袋，皺起眉梢，疑惑問道：“你想我幹嘛？“
武金生收回手臂，審視著慕小福那張不算憂傷的臉，也是皺了皺眉頭，埋怨說道：“我是書科第一，馬上就要離開晉陽去京師了，這一走不知道何時才能見麵，你竟然說這樣的話！太不夠意思！”
聞言，慕小福這才明白武金生的意思，一臉恍然大悟，撓了撓腦袋，猶豫片刻，小聲說道：“如果我說我是數科第一，你信嗎？”
連他自己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為什麼自己是數科第一，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
武金生撇了一眼慕小福，顯然是覺得他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於是不再理會慕小福，而是將目光落在大廳之上高掛的錄取錦布。
武金生帶著期待而又得意的眼神盯著錦布上“書科”二字後麵方才塗寫上的“武金生”的名字時，不禁得意笑出了聲。飄渺的眼神無意間瞟到了“數科”之後，停了下來，隨後使勁眨了兩下，接著星眸瞪得老大，嘴唇微顫，不知傻看了多久。
“慕小福？！”
（注：《九章算術》裏的題目，不過數據被我改了，答案就是一。其實就是一道三元一次方程組的題目。3X+2Y+Z=9，2X+3Y+Z=10，X+2Y+3Z=11。求X是多少。上禾：優良的稻穀。實：糧食。秉：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