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
沈冰顏美眸含淚，神情淒楚，看著洪三。
洪三總算緩過來了，他說：“是的。”他的聲音已經恢複正常，隻是剛才的慌亂，應該惹她懷疑了吧？
隊長的死，是洪三最大的軟肋。
他知道，隊長是個苦命的人，他所擁有的東西太少了，跟洪三一樣，沒有什麼親人，不過他很幸運，有個貌美如花的妻子。他經常趁別人不注意，偷看妻子的照片，他看照片的時候，眼眸裏總會流露出跟平時硬漢形象不一樣的柔情，嘴角也會浮現出一抹笑意。
洪三以前還嘲笑過他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現在想起來，真是太不懂事了。
隊長本來可以好好活著的，跟他心愛的女人好好生活，那是他們在國外最後一個任務，隻要完成任傷，就可以回國了，可是，他再也沒能留著命回來。
洪三現在還記得很清楚，隊長中彈之後，倒在地上，那虎目圓睜的樣子，充滿不甘。
洪三一想到隊長的那雙眼睛，不禁打了個哆嗦，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沈冰顏說：“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有搞清楚，他去了國外之後，就漸漸地從我的視野之中消失了，跟他一起去國外的那些戰友都回來了，可是沒有一個人說得清楚，他的去向，他給我打過電話，可是從來不說他在幹什麼，有段時間，我甚至懷疑他已經變節，當然，每當我有這個懷疑的時候，我就會自主地選擇相信他，或者說，我相信我的眼光，被我看中的男人，總不會是個壞蛋。”
洪三心裏哂道：“巽影兩個字，說起來崇高，可是隻能生活在黑暗之中，這裏麵的每個人，都跟過去一刀兩斷。知道它的人，也就那麼一小搓，在許多人眼裏，他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隊長偷偷打電話給老婆，要是讓首長知道的話，肯定少不了責罰。”
洪三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心裏感慨，多少人無私奉獻與犧牲，才換來這副天下太平的景象，他說：“既然你相信他的人品，又何需知道太多呢。”他心裏害怕，要是讓她知道隊長是因為他而死的，會不會從此成路人？
沈冰顏說：“我現在很後悔，不該叫他進部隊，就算他喜歡上了別的女人，至少他現在還好好地活著，是我害了他……”說到這裏，她趴在欄杆上，痛哭起來。
洪三心裏不忍，說：“這不能怪你。”
她的後背，因哭泣而起伏著，洪三靠近一些，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又怕褻瀆了她，他很會哄女孩子開心，可是當一個女人傷心難過的時候，他也找不到什麼詞來安慰人家。
他隻能默默地陪著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冰顏抬起頭，滿臉淚水，她輕輕地擦拭著，說：“我明天就要走了。”
洪三驚道：“什麼？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