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1(2 / 3)

麻辣燙躊躇猶豫著,半晌都不說話,我安靜地等著,好一會後,她遲疑著問:“你和陸勵成吵架嗎?”

我瞟了眼陸勵成,“怎麼了?你和宋翊吵架了?”

“沒有!沒有!可就是因為沒有吵架,所以我覺得好奇怪。”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我現在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我不明白宋翊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麻辣燙,你怎麼了?”

“我和陸勵成約會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陸勵成對我也很好,可是我知道他的底限,比如,他如果要見重要的客戶,他不會說因為我想見他,就突然和客戶改期,可宋翊不是,宋翊對我沒有底限,我說晚上要和他吃飯,他不管安排什麼活動,都會取消。你覺得是陸勵成的好正常,還是宋翊的好正常?”

我的手機漏音,山頂又靜,麻辣燙的話幾乎聽得一清二楚。陸勵成的臉色有些尷尬,濤子一副想聽又不好意思聽的樣子。

我問麻辣燙:“你喝酒了嗎?”

“喝了,但是我很清醒。你告訴我,究竟哪個正常?”

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清醒,不過不醉酒,麻辣燙應該根本不敢說出這些話,“先不管誰正常,你先告訴我,難道你希望宋翊對你壞?”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宋翊對我太好了!好得……你明白嗎?好得我已經要崩潰!從認識到現在,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個‘不’字,不管我多無理的要求,他都會答應。我覺得我這幾天就像一個瘋子,我不停地試探他的底限,我讓他穿著衣服,跳進海裏;我讓他當街對我說‘我愛你’;淩晨三點,我讓他出去給我買小餛飩,等他找遍街頭給我買回來,我卻一口不吃,說自己根本不餓;我今天甚至在大街上像個潑婦一樣和他吵架,他卻一句話不說,也一點沒生氣。”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茫然不解,他對你好,你喜歡他,難道你們兩個不該是快樂的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蔓蔓,你懂嗎?他對我如同臣子對女王,我覺得我就是拿把刀要捅死他,他也不會反對。我隻是希望他能生氣,他能對我說一個‘不’字,他是和我談戀愛,不是做我的奴隸,他有權利表示生氣和不開心,有權利對我說‘不’字。愛不是贖罪,他上輩子沒有欠我,我們是平等的……你明白嗎?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麻辣燙忽地大哭起來,邊哭邊叫:“不,你不明白!他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我一直向老天祈求讓我再次遇見他,老天終於實現了我的夢想,還讓他對我那麼好,可我做了什麼?你知道嗎?我聽到他說‘我愛你’的時候,雖然有一點開心,可更覺得難過,我覺得我是個瘋子!我恨我自己!”

我嚴厲地說:“麻辣燙,你不是瘋子!”

麻辣燙的哭聲小了一些,嗚咽著問:“我真的不是瘋子?”

“你當然不是。”

“一開始,我就是好玩,隻是嚐試做一些怪異的事情,想故意逗他生氣。慢慢的,我就越來越恐慌,做的事情越來越過份,可他不生氣,無論我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如果我告訴別人,別人肯定要罵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個這麼優秀的男人對你這麼好,你還想怎麼樣?每次事情過後,我都會很痛苦,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宋翊,也告訴自己絕不可以這樣做,可是等看到他對我無限製的好時,我又會忍不住地爆發,我覺得我是個神經病。蔓蔓,我該怎麼辦?”

“你聽好,你沒有瘋,你也不是神經病!不過,你必須停止你試圖‘激怒’宋翊的行為,等自己冷靜一點時,再平心靜氣地和他談一下,如果你現在無法控製自己的脾氣,就先不要和他住一個酒店,自己一個人去海邊走走,去海底潛水,去海外釣魚,大海會讓你的心情平靜下來。”

麻辣燙擤了下鼻子,“嗯,好!”

“乖!沒事的,去好好吃頓飯,洗個熱水澡,找個人給做個*,放鬆一下,睡個好覺,一切都會有解決的辦法。”

“嗯。”麻辣燙遲疑了一瞬,問:“蔓蔓,你和宋翊是同事,你覺得他是那種沒脾氣的爛好人嗎?”

他把籃球狠狠地砸出去,他烏青的眼睛、腫著的臉……

我盡量聲音平穩地說:“他在辦公室裏從來沒生氣過,陸勵成還經常訓斥下屬,宋翊卻從來沒有。”

“哦!”麻辣燙似乎好過了一點,“那我這幾天就不見他了,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然後找個機會,和他好好談一下。”

麻辣燙掛斷了電話,我卻心煩意亂。宋翊,不該是這樣的,他的愛不管再濃烈,也會充滿陽剛味,他愛的女人,是他的女人,他會保護她,寵愛她,但她永不會是他的女王。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蘇阿姨,蘇阿姨!”濤子在我眼前晃手。

“啊?怎麼了?”

濤子好脾氣地說:“不要因為你朋友的事情放棄了屬於自己的晚上。”

我愣了一愣,說:“你說的對。”

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可真能做到的又有幾個?

濤子說了好幾個笑話,想恢複先前的氣氛,可都沒有成功,他忽一拍腦袋,從竹框裏拿出一杆舊竹笛,笑著說:“這東西竟然好像還能吹。”湊到唇邊,試了試音,滴溜溜地吹起來,沒聽過的曲調,估計就是當地小兒放牛的時候吹奏的曲子,簡單活潑。

他吹完了,我刻意的大聲叫好,表示自己很投入。

濤子笑對陸勵成說:“小舅,幫我奏個曲子。”陸勵成接過竹笛,吹了起來,夜色中一連串的花音,連火光都好像在隨著音符跳舞,濤子輕輕咳嗽了一聲,唱起來:“山歌不唱冷秋秋,芝麻不打不出油,芝麻打油換菜籽,菜籽打油姐梳頭,郎不風流姐風流。山歌調子吼一聲,順風傳到北京城,皇上聽到離了位,娘娘聽到動了心,唱歌的不是凡間人……”

濤子唱山歌,聲色俱全,我被他逗得差點笑趴到地上去,難怪古代男女要用山歌傳情,濤子這麼個老實人,一唱山歌也完全變了樣。

笛音轉緩,濤子望著我,歌聲也變得慢下來,“唱歌要有兩個人,犁頭要有兩根繩,繩子斷了棕絲纏,枷檔斷了進老林,歌聲斷了難交情。”

我連忙又是擺手、又是搖頭,“我不會唱山歌,從來就沒唱過,連聽也就聽過一個劉三姐。”

濤子說:“隨便唱,沒人規定要唱山歌,唱歌的本義隻是娛己娛人。”

我皺眉苦想,陸勵成的笛音又開始響起,曲調竟然無比熟悉,濤子立即鼓掌叫:“就唱這首了!”

我暗合了幾個曲調,隨著陸勵成的伴奏,開始歌唱:

“椰風挑動銀浪

夕陽躲雲偷看

看見金色的沙灘上

獨坐一位美麗的姑娘

眼睛星樣燦爛

眉似星月彎彎

穿著一件紅色的紗籠

紅得像她嘴上的檳榔

她在輕歎歎那無情郎

想到淚汪汪

濕了紅色紗籠白衣裳

啊……

南海姑娘

何必太過悲傷?

年級輕輕隻十六半

舊夢逝去有新旅作伴。”

唱到這裏,我才明白了陸勵成的用意,抬頭看向他,他垂眸凝視著篝火,專注地吹著笛子,似感覺到我看他,他也抬眸看向我。火光跳躍,隔火相望,我們都看不清彼此的眼底的情緒,隻看到黑眸中映照出的篝火。

“啊……

南海姑娘

何必太過悲傷?

年級輕輕隻十六半

舊夢逝去有新旅作伴。”